在同龄的流量女演员们还在争夺剧本和代言机会时,赵露思已成功将个人品牌打造成了一项新的事业。

今年7月,在赵露思于中国澳门举办的演唱会上,一台紫色的豹纹图案取样机在入场通道旁十分醒目。这是她新推出的个人美妆品牌“ROSE AMIGO”的首次亮相。现场粉丝们自发创作了上千条推荐笔记,并在官方账号下纷纷催促品牌推出新品。

与此同时,她创立的生活方式品牌“ROSYDOEDIAN”(简称“RDD”),该品牌名称由赵露思及其两只宠物狗的名字“Doe”和“点点”组合而成,也在全国各大城市进行了快闪路演。7月底,RDD的线下门店相继在北京荟聚、上海巨鹿路以及南京德基等地开业,吸引了不少粉丝专程前往排队打卡。

《天下网商》注意到,“RDD”天猫旗舰店已积累超过46万名粉丝,年销量已突破20万单。尽管其产品如64元两枚的电话线发圈、200多元一个的便携水杯以及百元以上的“找到组织了”手机壳等定价属于中高价位,但多数销量显示已超过数千单,其中一些爆款单品甚至已显示“缺货”。在内容电商平台上,一款小狗手机支架的销量更是达到了5万个。

根据第三方数据以及多家媒体的报道,RDD全渠道的整体月销售额可能已超过千万元人民币,这一规模堪比一个成熟的新消费品牌。

在影视作品和商业代言之外,赵露思正悄然构建一个更加独立运营的商业帝国。

从依赖资本到积累资本的道路,看似顺理成章,但其中也潜藏着风险。

98年出生的顶流女演员,转型为明星主理人

98年出生的“顶流”女演员赵露思,通过天眼查的股权穿透以及品牌背后的供应链逻辑,悄然展现了其另一重身份——对品牌拥有绝对控制权的品牌主理人。

明星创立品牌并非新鲜事。然而,仅从品牌近半年的声量、销售表现以及紧锣密鼓推出第二个美妆品牌的节奏来看,赵露思的品牌之路似乎有所不同。

最大的区别可能在于其创立品牌的动机。

多数明星选择在事业巅峰期创立品牌,作为额外的收入来源,即使失败也有主业作为后盾。本质上,品牌只是艺人身份的附加生意,品牌的发展与艺人的人气紧密相连,而控制权却不在自己手中。

但对赵露思而言,创立品牌并非是在名气最盛时为自己寻找的退路,而是在最艰难的时刻进行的冒险。

2025年8月,一场与经纪公司的纠纷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赵露思曾自曝身体和精神状态均已严重告急,抑郁症的躯体化症状使其几乎无法正常工作。然而,仅数月后,赵露思宣布成立了新的个人工作室“熠而叁思”,并加入了阿里巴巴旗下新公司“虎鲸文娱”。

据界面新闻报道,在这场风波之后,上海云锋新呈投资、北京创时信和等五家股东退出了银河酷娱,而由虎鲸文娱全资持股的“大鱼快乐”持股比例上升至48.82%。资本的介入使得赵露思曾面临的巨额解约违约金(高达4亿元人民币)得以“零赔偿”解决。

峰回路转,赵露思也彻底走出了低谷。据称,新公司提供的“合作条件较为宽松”,赋予了她更大的自由度。几乎在同一时期,“ROSYDOEDIAN”的线上店铺正式开业,并在短短半年内步入了正轨。

然而,赵露思创立个人品牌的想法可能由来已久。《天下网商》通过企查查查询发现,“ROSYDOEDIAN”商标的注册最早可以追溯到2024年中旬。目前,该商标的归属方为北京赵得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最初由赵露思出资10万元人民币设立,赵露思及其父亲分别持股99%和1%。不过,该公司近期完成了股权变更,股东变更为胡焱和张彤。

种种迹象表明,赵露思与品牌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代言或授权合作,而是她亲自承担盈亏,拥有最终决定权。

赵露思曾表示,创立RDD的初衷是“去年曾觉得可能干不了这一行,但人生不能止步,于是就找一件事做”。但目前来看,赵露思在演艺和明星的事业道路上,持续获得了市场的积极反馈。

赵露思在业内被视为“95后扛剧TOP流量花”之一。她凭借《传闻中的陈芊芊》一举成名,随后通过《星汉灿烂》、《偷偷藏不住》等剧集积累了大量人气。在2025年经历“解约风波”后,一部《许我耀眼》成为全网爆款“黑马”,并在Netflix上线后走红,成功打开了国际知名度。例如,赵露思近期在泰国的演唱会就吸引了近1.2万名观众。

极高的话题度和人气也转化为强大的商业资源。据统计,赵露思在2026年已斩获近20个新的代言,其已有的代言品牌包括珠宝品牌宝格丽、周大福,美妆品牌毕生之研、百雀羚,以及潮玩品牌TOP TOY和户外品牌伯希和等。

赵露思采取了“一手收代言费,一手培育自有品牌”的策略。代言业务提供了稳定的现金流,而自有品牌则成为未来资产积累的关键。同时,高势能品牌的代言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自有品牌的价值,而自有品牌RDD则强化了赵露思个人的生活方式和审美形象,持续增强粉丝粘性,为品牌价值的提升添砖加瓦。

这两条并行发展的业务如同相互咬合的齿轮,共同驱动着前进,也验证了一种新的明星生存模式——掌握真正的主动权,从依附资本转向自主积累资本。

从宠物周边到AI眼镜,赵露思打破界限

在美妆品牌亮相之前,RDD已经进行了一次重要的试水,并验证了一件事:赵露思不仅拥有流量,她的团队更有能力将这种抽象的情感价值转化为实际的客单价和用户复购。

该品牌最初从宠物周边产品起步。宠物主人群体的情感投入极高,市场高度分散,尚未出现绝对的头部品牌。在宠物相关产品领域,RDD的定价也相对偏高。以Doe和点点为设计主题,一款手机支架售价50多元,手机壳100多元,一个头发抓夹150多元,宠物服装更是达到了轻奢价位,但产品依然受到疯抢。

赵露思曾在直播中对粉丝表示:“RDD的产品有贵的、便宜的、中等的。主要是按订货量来定,比如我订10万个杯子,单价就可以打得很低,但我得有信心卖出这10万个杯子,卖不出去就只能囤在那儿,就没有钱去下其他的订单了。这不是简单的事。只要你们去想这个东西对我有点贵,那我不买了。这个东西我觉得挺有意思、设计挺好,就可以买,你只需要为你的开心而付费。”

不难理解,消费者购买的不仅仅是基本功能,更是与偶像共同创造的某种生活方式。RDD的产品多采用高饱和度的色彩和“多巴胺”风格,辨识度极高,甚至连产品海报的风格也与赵露思社交平台上的分享高度一致。

赵露思的商业头脑获得了业界的肯定。有品牌相关行业人士评价赵露思是“品牌天才”。“她至少完成了一件许多明星品牌未能实现的事情:将粉丝的情绪、生活场景和个人审美,系统地转化为可落地、可体验、可传播的品牌体系。”

从产品策略来看,RDD思路清晰。在产品端,将赵露思的个人审美渗透到宠物、家居、配饰、快闪活动和内容传播等多个生活场景;在内容端,则将她与宠物狗Doe和点点的生活日常,转化为认知成本低、传播效率高的品牌记忆点。

这意味着,在RDD的品牌框架下,产品品类几乎可以无限延伸,例如AI眼镜。

2026年5月,赵露思在泰国演唱会上佩戴自家品牌AI智能眼镜登台。该眼镜与范式旗下的Phancy合作,整机重量仅为37克,舍弃了屏幕和摄像头,仅保留蓝牙通话、听歌、实时翻译、AI语音助手等高频功能,并且完全围绕女性穿搭场景进行设计。

市面上普遍的AI眼镜产品设计偏向男性化,女性市场是整个赛道中最大的结构性空白。RDD以时尚配饰的逻辑切入AI硬件领域,有效规避了与Rokid、雷鸟等品牌在参数上的直接竞争。

有用户对RDD的AI眼镜表达了期待:“终于有好看的AI眼镜了。”也有粉丝对赵露思的跨界尝试表示赞赏:“不仅有创意,审美也很有远见,没有局限于单一领域。拥有这样的头脑,做什么都会成功。”

然而,原定于7月9日发布的AI眼镜,目前尚未出现在官方旗舰店和微信小程序中。

但无论发售节奏如何调整,从预售的反馈来看,赵露思的品牌版图可能并不局限于由情感价值驱动的生活品类赛道,即使是客单价更高的科技类产品,也拥有相当大的潜在受众。

范冰冰之后,赵露思勇闯美妆领域

尽管科技产品存在一定的技术壁垒和风险,但相比之下,功效稳定且更依赖流量来拉开差距的美妆赛道,对赵露思而言是一个更为顺理成章的选择。

企查查信息显示,“ROSE AMIGO”商标所属公司为成都马宁有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赵露思持有该公司90%的股份,其父亲赵军担任法定代表人,表明该品牌并非以明星IP授权模式运营。

赵露思进入美妆市场的时机,正值2026年美妆市场整体深度调整期。今年“618”期间,星图数据显示,护肤品类首次出现负增长,香水彩妆也面临下滑。与此同时,电商平台的系统审查日趋严格,自动筛查不符合备案要求、资质不全的产品。

在这种环境下,流量型品牌的发展面临挑战。然而,赵露思带来的优势恰恰是当前市场所稀缺的:近乎零成本的冷启动流量,以及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愿意为高溢价买单的粉丝基础。

在中国澳门的演唱会现场,“ROSE AMIGO”品牌未进行预热或官方推广,仅凭现场发放的小样就完成了品牌首秀,粉丝自发讨论和购买的效应迅速发酵。传统美妆新品发布需要持续投入广告费用来获取公域流量,“ROSE AMIGO”则通过一场演唱会实现了私域流量的爆发式增长。

“ROSE AMIGO”选择面颈膜作为首发产品,在一定程度上展现了高明的选品策略。2025年,颈部护理品类逆势增长,但市场基数较小,且尚未出现具有垄断地位的头部品牌。相较于已被充分验证的面膜市场,面颈膜是一个理想的“有品类、无品牌”切入口,能够最大化发挥赵露思IP的势能。

事实上,明星创立的品牌已成为美妆市场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范冰冰的“Fan Beauty Diary”是一个成功的范例。2019年,该品牌以海葡萄保湿面膜切入市场,首月销量突破百万片,去年GMV(商品成交额)达到18亿元人民币,2026年“618”期间更是在天猫美妆榜单上名列第19位,其在线销售体量几乎与老牌美妆集团敷尔佳相当。

然而,这两个品牌之间存在一个微妙的差异。范冰冰目前已基本淡出中国内地主流影视圈,这使得“Fan Beauty”能够相对独立地发展,依靠产品本身积累复购用户。

但赵露思的处境则截然相反。她在小红书拥有近2500万活跃粉丝,抖音粉丝超过5000万,近两年来公众口碑持续向好,活跃在影视和代言领域。这既带来了巨大的流量,也意味着风险被放大。这种风险短期内难以消除,并且会随着品牌与个人IP的绑定程度加深而进一步放大。身处顶端的人物,必然会面临更多的审视。

赵露思的商业版图已经悄然拓展了相当长的距离。如今的局面,考验的已不再是她的IP影响力和带货能力,而是品牌管理、供应链协同以及多线运营的系统性能力。RDD产品品类的无限延伸,预示着供应链和品控方面将面临持续增长的风险,而这些都是她尚未经过全面检验的领域。

在赵露思之前,明星集体创立品牌已成为一种趋势。例如,去年5月,黄子韬联合创立了个人护理品牌“朵薇”,从卫生巾产品起步,一年GMV突破7亿元人民币;今年3月,华晨宇联合推出了日化品牌“重点POINZ”,持股20%,官宣首日GMV便突破2100万元人民币。

从黄子韬的“重资产”自建工厂模式,到华晨宇依托成熟集团的“轻资产”共创模式,再到赵露思的双品牌布局,明星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对品牌创立的介入程度正在不断加深。过去,明星做品牌更多是副业,而现在,明星身份正逐渐退居其次。

但这无疑是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范冰冰用了7年时间,才将“Fan Beauty”从IP红利转化为一个持续运营的品牌生意,而赵露思面临的商业价值变现节奏则快得多。

在流量效应逐渐消退后,留下的将是一座坚固的品牌堡垒,还是像众多前辈一样在流量的潮涨潮落中逐渐隐退,这其中的分水岭,正是她正在努力跨越的、既惊险又充满期待的一跃。